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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其美也明白日本政府的用意,而且他比别人更清楚的是,日本政府为此次“广东二次革命”出过力,而且,就在昨天,一艘日本货船已经驶抵伶仃洋,现在正全速向珠江上游航行,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最迟今晚就能驶抵广州江面。

那艘日本货船上装了满满一船军火,都是从台湾日本兵营里直接运出来的,这就是用来援助“广东讨逆革命军”的,而且为了以防万一,这艘日本货船在进入珠江之后将悬挂英国国旗,之后,将直驶广州。

如果这艘日本货船顺利抵达广州的话,那么,这场僵持已久的广州攻防战就会迅速结束,因为船上装载了大量炮弹和野战炮,这对于弹药匮乏的广东讨逆革命军而言,就是雪中送炭。

经过前几天的激战,龙济光的桂军已经将毫不容易积攒下的弹药消耗了大半,剩下的弹药最多只能再支撑两天时间,如果不能尽快取得军火补给的话,那么,此次“广东二次革命”就算是失败了,陈其美和龙济光就只能流亡外国了。

本来,按照原定行动方案,此次“广东二次革命”应该是一次里应外合的起义,龙济光的桂军兵变于广州城外,同盟会的敢死队则响应于广州城内,双方配合,一举夺城。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等同盟会的敢死队进入广州城,龙济光的桂军部队就在城外哗变了,于是,夺城计划就变成了单方面的行动,巧夺变成了强攻。

广东都督张人骏在桂军哗变的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将大部粤军调入广州城内,踞城拼死抵抗,结果这战局就僵持下来,这对于军火匮乏的桂军来讲非常不利。

桂军之所以提前行动,这倒不能全怪龙济光,当时桂军因为查禁赌博的事情与粤军宪兵队发生冲突,几个小兵被粤军宪兵队捕去,偏偏那几个小兵是一名高级军官的马弁,他们也知道桂军即将哗变的事情,为了防止走漏消息,龙济光只能提前发动兵变,围攻广州。

另一方面,同盟会那帮人也有一部分责任,本来,一些敢死队员已经混进广州城里,但是陈其美一封电报,将他们又调出了城,说是接受军事教官的强化训练,可是没等陈其美带着那几名日本黑龙会派来的军事教官赶到广州火车站,龙济光的部队就已经哗变了,面对着凭踞坚城固守待援的粤军部队,同盟会敢死队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既然两方面都有责任,那么,这陈总指挥与龙总司令在司令部见面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吵架,互相埋怨对方,指责对方应该为顿兵城下负全责。

不过埋怨归埋怨,指责归指责,这眼下的军事局面却也不得不重视,既然已经发动了起义,那么开弓没有回头箭,就只能继续攻击广州城了,无论如何也要占领广州,打下广州,就有了与中枢讨价还价的本钱,打不下广州,那么,陈总指挥和龙总司令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准备跑路吧。

也正因此,陈其美昨夜熬了一夜没睡,为的就是统筹全局,现在从广西、福建那边过来的同盟会部队尚未抵达广东地面,这也是让陈其美操心的事情,那些部队的行动未免太迟缓了些,却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改变了主意。

现在,天已拂晓,陈其美揉了揉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叫来几名干部,继续商议接应那艘日本军火船的事情。

现在军火匮乏,此事是头等大事,陈其美不敢怠慢,既然同盟会敢死队都在城外,那么,就让他们带人去接应那艘日本军火船,考虑到广州城上架设有粤军的大炮,日本军火船不能过于靠近,因此,陈其美最终拍板决定,到广州下游征集船只,就在那里接收军火辎重。

众人开会讨论完毕,就各自领了任务散去。

陈其美走出屋,到厨房拿了只热乎乎的烤番薯,还没开始吃,就听见从西边传来炮声。

这几天里,广州攻防战进行到了关键时刻,就看哪一边先崩溃了,为了使对方的士气和斗志先崩溃,交战双方都动用了大炮,炮战每天都在进行,不过攻守双方的炮弹都已不多,所以这两天里,炮战的激烈程度也降低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