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玄武楼上美酒佳肴,莺莺燕燕,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与那乱哄哄的政局一比,顿时有些“商女不知亡国恨”的无奈。
酒过数巡,众人已多少有些醉意,一些瘾君子也趁着酒劲躺在了烟榻上,在那些浓妆艳抹的风尘女子们的伺候下过着大烟瘾,酒楼上下弥漫出一股让人痴醉如狂的气氛,伴着那吴侬软语似的歌喉,让人愈发难以自拔。
或许,这就是这乱世中的世外桃源吧。
正当众人沉浸在这虚幻的世外桃源中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似乎是打碎了瓷器,然后就听见一阵叱骂,接着楼梯“噔噔”作响,几名身穿北洋军服的陆军军官走上了二楼,就在这间包厢的酒桌边站定。
李燮和抬头去望,急忙站起身,向其中一名军官打招呼。
“徐镇守使,你来迟了一个多钟点,这可得罚酒!我马上吩咐伙计重新布置一桌酒菜,咱们不醉不归!”
“啪!”
徐宝山将手里的那根马鞭重重的拍在了酒桌上,嘴里也是骂骂咧咧。
“王八蛋!联起手来欺负老子,真把老子当成病猫了!总有一天,让你们这帮王八蛋吃不了兜着走!”
一连几句“王八蛋”,不仅吓了李燮和一跳,也将胡瑛和杨瑞文的酒意吓走了几分。
看到徐宝山军装的衣角湿淋淋一片,还沾着几片菜叶,杨瑞文忙站起身,问道:“徐大哥,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过不去?你这军装是咋回事?”
徐宝山这才注意到军装上的菜汤,脸色更是难看,手一挥,叫来一名马弁,呵道:“你们,把刚才那个敢把菜汤洒到老子身上的伙计拿下,拖到街上毙了!”
那马弁摸出手枪,扭头就走,这可吓坏了一旁的杨瑞文,急忙将那马弁喊住,又对徐宝山小声说道:“徐大哥,这玄武楼不比寻常酒楼,这酒楼可是朱家保罩着的,毙了这里的伙计,这恐怕有些不妥,万一有小人向朱家保进谗言,说你这是给朱都督脸色看,只怕会对咱们不利啊。现在朱家保还在骑墙,万一因为这事将他推到了张永成他们那边,对咱们的大业可没有什么好处。”
徐宝山本欲发作,但是杨瑞文这话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于是铁青着脸愣了片刻,便将那马弁叫了回来,将被菜汤泼了的军装脱下,让那马弁再拿一套新军装过来。
军装一脱,徐宝山上身就只剩下一件坎肩,现在夏末,天气仍是很热,于是索性将这件坎肩也一并脱去,光着膀子在酒桌边坐下,接过杨瑞文端过来的一碗绍兴老酒,一口气喝了大半,然后将那些无关人员都赶了出去,就剩下酒桌边的这几人。
等徐宝山稍微消了消气,李燮和才向他询问事情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