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徐树铮走后,那几个躲在屏风后的幕僚们走到姜桂题身边,其中一人说道:“军门,这个徐树铮辛辛苦苦跑过来,军门为何不向他先亮亮底?前几天过来的那个共和军信使可是许了一堆好处,现在袁世凯也派人过来,若没交代过好处的话,又凭什么叫咱们毅军给北洋卖命?”
另一个幕僚也说道:“是啊,现在南北对峙,已经打起来了,偏偏看上去两边旗鼓相当,军门夹在南北之间,哪一边得军门之助,哪一边的赢面就更大,如此一来,军门正可趁此良机捞足好处。”
姜桂题微笑不语,接过一名侍婢端上来的清茶品了几口,这才慢吞吞的将他的主意说了出来。
“光景,光景。诸位啊,这买东西还讲究一个货比三家呢,若是卖东西的面对面站着,想把东西卖出去,那就得看看谁的价钱公道,现在一个北洋,一个联合阵线,都想向老夫卖他们的东西,偏偏老夫不急着买,老夫想让他们见个面,叫他们明白,他们手里的东西是一样的,老夫到底会买谁的东西,就看谁的价钱公道了。这个徐参谋不是去吃接风宴了么?那好啊,把那位共和军的信使也请过去,叫他们在宴会上见个面,说说话,如此,还怕他们给不出公道的价钱么?”
这个主意看上去不错,当下人人谀词如涌,虽也有人觉得不妥,但姜老帅积威之下,又有谁敢搅了众人雅兴?
于是,共和军派到凤阳的密使胡瑛也被邀请到了凤阳一间豪华酒楼,与袁世凯派到凤阳的全权代表徐树铮坐到了一张酒桌上,在陪酒的军官、幕客们的引见下,两人相谈甚欢,当然,至于他们心里转着什么主意,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
就在共和军的密使与袁世凯的全权代表把酒言欢的同一时刻,在安徽邻省江苏,一位高级军官也正在做着艰难的抉择,他必须在南北之间摆正自己的位置,稍微走错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个高级军官就是汤乡铭,民国政府海军部代理总长,江防舰队司令。
自从奉命进驻浦口以来,汤乡铭就一直在浦口坐镇,本来打得主意是以不变应万变,但是随着一位老仆人的到来,他的心境立刻变得激荡起来。
那位老仆人是汤家的老管家,汤化龙、汤乡铭兄弟都是他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同时也是忠心耿耿,汤氏兄弟可以信不过别人,但是对于这个老仆人却是很信任的,所以,汤乡铭也毫不怀疑由管家带来的这封汤化龙的信的真实性。
何况,这封信确实是汤化龙的亲笔信,汤氏兄弟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在同一盏灯下寒窗苦读了那么多年,这对方的笔迹倒也是认得的。
在信上,汤化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来说去,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劝说汤乡铭归顺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武装反袁。
阅过信后,汤乡铭迅速将那封信烧成了灰烬,然后就背着手,在“通济”号军舰的前甲板上来回的踱着步。
“通济”号并不是一艘真正的战舰,它只是一艘练船,是海军用来训练水兵、军官的,所以它在使用蒸汽机的同时也保留了全套风帆索具,在所有的舰只中显得有些落伍,不过它确实是福州船政局制造的最后一艘大型钢壳军舰,建成于甲午战争之后,到了现在已服役十多个年头,虽说不上老态龙钟,但确实已有些跟不上军事革命的脚步了。
不过这样一艘旧船仍是现在中国海军的主力之一,由于“海琛”号巡洋舰仍旧扣在共和军手里,汤乡铭现在能够指挥的大型军舰确实就这么几艘,现在因为南北战争的爆发,所有能够派进长江的江防舰队军舰基本上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