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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尔巽手里的那盏细瓷茶碗被狠狠的扔到树干上,摔得粉碎,接着便是总督大人的破口大骂:“本官养了一群猪!朝廷也养了一群猪!区区贼军,以客欺主,竟如入无人之境,尔等有何用处?辜负朝廷,辜负本官,就别怪本官请出王命旗!中军何在?”

底下的僚佐们面面相觑,他们都明白,总督大人这是心火难平,要开杀戒了。

可是如今的军心、士气,杀戒一开,后果可就没人可以预料了。

第184章 空袭

见总督大人发了火,侍立一旁的中军急忙上前跪下领命,但不等赵尔巽下令,却听有人在后高喊:“慢着!大人且慢请王命。”

赵尔巽抬头望去,却见一名四品官员提着袍角匆匆奔来,正是盐法道傅华封,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大人,英国商行转来的电报,是英国领事拍来的。”傅华封将那张电报纸呈与赵尔巽。

赵尔巽匆匆看了几眼,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将身边的幕僚、长随赶走,只留下傅华封和管家两人。

“这电报当真是洋行送来的?”赵尔巽问道。

傅华封说道:“是洋行的洋人大班亲自交到下官手里的。大人,现在军心不稳,不宜动用军法,还是应以拉拢为上,不然,万一激起兵变,恐再酿田振邦之变。”

提起田振邦的倒戈一击,赵尔巽面色一沉,冷哼道:“田振邦反复无常之小人,莫再提他。洋人将这电报送来,所为何意?莫非是劝本官袒身出降?自古王朝鼎革,不乏殉国的忠臣,本官倒是不介意做个忠臣。”

“大人,你若做了忠臣,只怕成都满城士民都要玉石俱焚了!”傅华封眼圈一红。

“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今革命军势大,令弟又远在川边,城内守军皆不可恃,军心动摇,讹言四起,大人自认有几分把握守住成都?”

“尚有旗营,怎能说守不住?”赵尔巽横了傅华封一眼。

“旗营?先不说仅有三营,便是有三十营,却又怎样?大人是旗人,自然明白如今的旗营是何等模样,放枪弹上天,驰马人坠地,此等队伍怎能上阵厮杀?况且革命军宣扬不杀旗人,不夺贫苦旗人房产,如此一来,军心更难收拾,但有退路,又有几人肯拼命?革命军一路之上大肆宣扬,要废除苛捐杂税,要减免历年积欠,要降低田赋,百姓不明大义,被这等诓言蛊惑,早已是民心不稳了,谁又肯为大人出力?革命军进军途中,一路箪食壶浆,却也不是虚言。事到如今,朝廷大势已去,大人何苦如此执迷不悟?”

“那依你意思,本官非降不可?你就不怕本官将你治个妖言惑众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