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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的这个提议我们早已在会议上否决,你怎么现在又把它拿出来了?”陈其美站了起来,面色铁青。

“同盟会是先生一手创建,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用着这个会名,无论是宣传革命,还是发动起义,怎能轻易解散?就算成立了一个大党,在国会占了多数,可是又能怎样?现在是枪杆子说话!去湖北看看,去直隶看看,无论是赵北还是袁世凯,都在招兵买马,扩充军队,他们看得可清楚,如今决定中国前途的不是什么国会,而是军队!解散同盟会,就等于涣散了军心,此举实在是愚蠢,成立一个大党,只会使成员良莠不齐,关键时候狼上狗不上,此举万万不可行。”

“组了新党,谁做领袖?你宋钝初么?”一直沉默不语的马君武冷嘲热讽。

“此时谈新党领袖的事,似有不妥,还是先看过钝初的方案再说。这个方案是改进版,与你们前些时候看到的不一样。”谢持淡淡说道,虽只有这么几句话,却将这会议室里的火药味冲淡了些。

会议室顿时静了下去,众人都没敢轻易接过话茬,宋教仁的这个办法确实是太过激进、突兀,而且也太过理想主义。

孙先生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翻阅着那几张信笺,用了几分钟将其浏览一遍,将信笺轻轻放在沙发扶手上,扫了眼神色各异的众人,长舒口气,缓缓说道:“钝初的提议虽有些书生之见,但亦可算救时良策。”

“先生。”陈其美一愣,正欲抢白,但被孙先生的手势制止。

孙先生说道:“现在的时局对我们革命势力很不利啊,列强看好袁世凯,不支持咱们革命派,截留关余,还派兵舰在福建、浙江沿海游弋,福建革命军攻打广东的行动也失败了,我的欧洲之行也是一无所获,我们是没枪也没钱,外交上也未能获得列强的承认,本来,唯一的希望放在共和军方面,但是他们又不合作,湖南的共进会虽然赞同我们的主张,但无奈实力弱小,且有立宪派掣肘,而且一向仰仗共和军鼻息,所以共进会也发挥不了作用,这样看来,袁世凯做共和中华的大总统似乎已成定局,我们无法用武力改变这种局面,那么,钝初的方法就成了目前唯一可以制约袁世凯的手段。

如果钝初的办法可以制约总统,未尝不是良策,但若袁世凯不肯服从国会,那么也可以用事实唤醒那些幼稚的革命者,让他们看清袁世凯的真面目,真正的站到我们一边。

同盟会虽是我一手建立,诸位同志也都以会员身份为荣,但事已至此,不解散也得解散,咱们南方革命势力之所以是一盘散沙,就是因为彼此畛域太重,若能组建一个大党,虽不免仍有龃龉,但在大的方面来讲,却是可以一条心的,这一点我同意钝初的意见。另外,我认为除了组建一个大党占有国会多数席位之外,还应该将首都迁到福州。福建现在由革命党控制,距离南洋很近,又是侨乡,方便取得国外援助,北方是袁世凯的势力范围,只有把他圈在南方,国会才有把握制约他,迁都福州,应该是我们拥戴袁世凯做总统的一个前提,也是我们支持总统制的条件。”

“迁都福州?”陈其美微微一怔。“可是共和军的赵北建议迁都武汉,而且他明确反对将首都设在沿海地区。”

“哦?”孙先生有些惊讶。

“赵总司令的意思是,北京距离海岸太近,容易遭到海陆夹击,又无险要可恃,我国军事羸弱,武备不强,万一再出现类似甲午、庚子年间的战事,绝无把握坚守,沿海地区也是同样理由不宜建都,反观武汉,雄踞华中,有战略纵深,利于防守,而且紧邻长江,又是京汉铁路枢纽,交通方便,又有工业基础,是目前建都的最好选择。”刘揆一解释道。

“可是我们在湖北没有什么基础啊,去了哪里会不会受制于人?”

“而且他好象还少说了一条:武汉是共和军的地盘,是他‘湖北王’赵振华的天下。”

几个同盟会干部不阴不阳的哼了几声,算是否决了迁都武汉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