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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北方的北洋军仍在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北方各省虽比南方平静许多,但也不是世外桃源,山陕的刀客、中州的蹚将、山东的白莲教,也如久旱之后的原野,被这南方飘来的甘霖一淋,也都“噌噌”的冒着尖,北方各省的巡防营、新军也都三心二意,不肯为朝廷效力,跟袁世凯眉来眼去……

边疆也不太平,俄国在蒙古和新疆蠢蠢欲动,英国殖民协会又在叫嚷“印度总督区的北疆应该在青藏高原”,同盟会在东北三省策动绿林响应南方革命,虽然很快就被曹琨联合张作霖、吴俊升、冯德麟等人镇压下去,但日本却借口维护本国在东北的利益而开始调兵遣将,驻扎朝鲜的日本军队已开始向鸭绿江集结,随时可以进入南满,被日本军队“保护”起来的朝鲜“纯宗皇帝”又在关注鸭绿江畔的“间岛问题”……

对于中国人来说,这是一个风雨飘摇的动荡时代,国事是如此的艰难,国家似乎随时都有被列强瓜分的危险,国家的前途被迷雾遮挡,谁也不知道前面是悬崖还是坦途,所以,无论是政客还是革命者,他们走出去的每一步都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拨开历史的迷雾,赵北似乎看见了一点光明,但他依然保持着一份必要的谨慎,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第122章 清廷密使

一辆漂亮的四轮马车辚辚的碾过那坑坑洼洼的街道,剧烈的颠簸将车里的乘客颠得东倒西歪,虽然这种感觉与京城的街道没什么两样,但乘客们还是透过车窗发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祥子,力巴们在那路中间修得是啥玩意?”一个乘客好奇的向坐在对面的饶汉祥询问。

“那不是力巴,那是筑路工人,修得是交通岗亭,那上头得站着交通警察,指挥交通,手里拿两面旗,一红一绿,绿的通过,红的止步,谁敢违反,当场扣下。这也是赵总司令办的新政之一,以后还要修马路,开电车,几位若是再来武汉,或许就不必坐马车了。”饶汉祥陪着笑说道。

“那要是咱们走路呢?那交通警察管不管?”那人又问。

“那他就管不着,但不许乱穿马路,尤其是街口,得走斑马线。”饶汉祥回答。

“何谓‘斑马线’?”

“这个……现在汉阳没修马路,还没画呢,其实就是画在地上的白线,跟斑马的纹路差不多,故此得名。……别问我什么是斑马,我也没见过。”饶汉祥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没办法,这几位京城来的旗人大爷未免太没见识了点,不过这似乎也怪不到他们头上,毕竟,这个时代见过斑马线的中国人确实没几个,其实不要说斑马线,便是见过电车的人也没多少,也就租界里有这种交通工具,再就是天津城里有,那还是袁世凯前几年办新政的时候跟洋人学的,这个电车武汉就没有,现在中国只有两个城市有电车,一个是上海,另一个就是天津。

所以,现在武汉的公共交通事业主要靠马车支撑。

这辆马车里的这几位乘客除了饶汉祥之外,都是清一色的旗人,为首的叫继禄,是清廷内务府次席大臣,剩下几位也都是内务府的司员。有清一代,内务府总管皇宫事务,诸如祭礼、财务、刑狱、警卫等等,实际上就是皇帝的管家,虽然是肥缺,但因事关重大,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得缺的,内务府首席大臣和次席大臣通常都由皇室近支旗人担任,都是皇室可以信赖的人,一些不方便交给外臣去办的差事就得着落在他们身上。

此次到武汉办差,继禄是奉了密旨的,但由于他一向守口如瓶,此次武汉之行到底所为何事,即使是同行的那几个旗人也都不太清楚。

其实继禄到武汉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想办法与共和军总司令赵北会晤,取得他的信任,然后想办法说服他支持君主立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