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困局恐怕不是谭人凤的力量可以解决的了。
“这是六龙山洪江会与赖臣裕的恩怨,与诸位无关,都不必筛糠了,现在请诸位回客栈更衣,晚上我做东,三醉轩摆宴,给‘托塔天王’接风洗尘,到时诸位都要来赴宴啊。”
龚春台倒没那么多顾虑,手枪往腰带上一别,冲着呆若木鸡的那帮民意代表拱了拱手,然后手一挥,身后那两名马弁就走了过去,将那赖臣裕的尸体拖到一边,手起刀落,一颗人头就滚落一边,又取来竹笼,将人头装了。
湖南议院派来的民意代表个个面如死灰,少数胆小的已站不直了,听了这几句话,如蒙大赦一般,灰溜溜的下了岳阳楼,兔子一般逃了。
“石老,龚某先走一步,将这赖臣裕的人头提去给六龙山的人马瞧瞧,好叫大伙都出口气。晚上接风宴,我派人去抬你,咱们不醉不归!”龚春台冲着谭人凤拱了拱手,又与吴振汉别过,随即领着马弁离开岳阳楼。
“这个……如何跟共进会解释?”谭人凤皱着眉叹了口气。
“解释?有什么可解释的?咱们又没有请共进会派人来‘欢送’咱们。再说了,这个赖臣裕只怕不是共进会的人,他是反正过来的,只可能是立宪派的人。”潘康时冷笑。
听潘康时如此分析,吴振汉的眉头拧了起来。
“马上拍发电报,这事得告诉总司令。”吴振汉拿定主意。
……
就在岳州城里上演“文戏武唱”的时候,在长江边的另一座城市,一群青年也在看戏,不过这是真正的戏,文明戏。
文明戏其实就是西方的话剧,由留学生引进中国,不过影响力却远不及传统戏剧。
但这里是武汉,随着革命形势的发展,这种文明戏已是随处可见,表演的戏班多是共和军时政宣讲委员会组建的,表演者多是当地新式学堂的学生,表演内容多半是贴近百姓生活的新戏,用当地方言表演,节奏明快,生动贴切,通常在街头表演。
不过现在这场文明戏却不是在街头表演,而是在汉阳县衙里,光复之后,这座衙门就被军政府改建为招待所,专门接待从外地赶来投奔革命的各路好汉,不要说是湖南、河南的革命者,便是广东、福建的革命青年也不罕见,不过能不能听懂那台词,却不敢保证了。
县衙后花园搭起一座大帐篷,摆上些长凳,这就是座戏院,虽然简陋了些,而且不时有寒风夹杂着雪片飞进戏篷,不过这里的气氛还是很热闹的。
这台戏叫《投奔革命》,讲述的就是此次“戊申革命”的关键一仗:黄泥港起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