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相册的最后一页,是空的。

没有彩绘,秦鸢猜测这里原本应该是放的一张照片。

直到她翻到后面的留白。

2014年9月1日,天气很好——

老爷子的身体越来越差,却每天守在小卖部不肯回去,劝不听,固执,方才觉得自己也和他大差不差,都不敢回家。

胆小。

可能死亡其实没那么可怕,烈士活着的亲属才是最痛苦的,小卖部的灯又坏了一颗,附在柜台上写这些,刚刚总账时拉开抽屉,看见装在铁皮盒子里的钥匙扣,两条,漆优注意多,非得找盒子装着,念叨着以后要当信物去找秦鸢……

我也没有说话,纵然我俩都知道她不记事,是只走哪儿都爱给人送东西的狐狸,钥匙往你手上一丢,权当给人心上挂锁了。

挺没良心的,忽悠我不算,把漆优这小鬼也搭进去了,都惦记着她,她却什么都不知道,上次来小卖部,小鬼和我打赌说鸢鸢姐姐一定记得她,最后把眼泪都输出去了。这小鬼怎么就不信,她秦鸢姐姐最是不记事的,以前在鱼尾巷,后来在附属小学救漆优。

秦鸢行侠仗义惯了,帮过什么人自己都不记得,只知道过后给人留一串钥匙扣……

看到这里秦鸢的眉心突地一跳,站在她旁边的漆优躲闪着避开了目光,留白里提到的事情,让秦鸢隐隐有了几分印象。

她看看小姑娘的脸,慢慢发现眼前明媚皓齿的漆优逐渐与多年前小花猫挂鼻涕的小豆丁重合。

四年级的漆优放学后被一群女同学堵在了附属小学的后门,那时的漆优才刚经历失去母亲的痛苦,身外外派驻地记者的母亲最终牺牲在炮火轰鸣的战场上。

那年的漆优,年仅九岁,对失去至亲这样沉肃的消息,理解的程度虽然赶不上已经成年的大人,却也知道自己失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她突然……没有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