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得?”季准楠捂着脸,惊喜地叫出声。
顾得转过身,手中出现了两把伞,伞面是纸糊的,圆圆的直柄,伞尖朝下,崭新而古韵味极重,像是考古仿制的。
严聿临接了过来,撑开:“谢了。”
“顾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季准楠走进伞下,侧着脑袋,后脚跟弹出水渍,“你吃饭了吗?”
顾得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不过他本身就不是常人。他侧着脸,瞥季准楠一眼,嘴唇绷紧,说:“还没吃。”
“一起去吃饭吧。”季准楠用肩膀抵了抵严聿临,眼睛朝顾得的方向一勾,意思明显。
严聿临也邀请他:“一起去吃吧。”
顾得没拒绝,一同走在冷风中,步履不停。
严聿临右手拿捏伞骨,一路向前,雨越积越深,小巷已经快要走到终点,那首《常深几许》的歌曲的音贝越来越大,在耳廓里活蹦乱跳。
燥热、冲劲,涌入脑海。
顾得走着前面,背影看起来很清瘦。这个曾以孤独伴烈酒的少年郎日趋成熟,上千年的时间将他变得沉默且锐气。
季准楠没有说话,但她有一种顾得最近一定经历了什么大事的感觉。她有些惊讶,他身上又添了一股子沧桑味道,把朋友之间的距离感拉得更开了。
目的地是一家花甲米线店,开了几十年了,老板姓米,为人很憨厚老实,脑袋上的头发比溜冰场还要干净。
季准楠点了三个火锅味的花甲米线,米老板笑着应声。他妻子杵着拐杖,慢悠悠地从厨房里走出来,拿着抹布,要收拾上一桌的残局。
要说这老板的干儿子在她的学生时代可出名了,刺头一个,许多小女生排队来吃花甲,只为了偷偷离他近一点。
季准楠问老板娘:“您这么大岁数了,您干儿子呢?”
老板娘擦着桌子,脑袋一昂,脸上挤满皱纹:“我干儿子早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