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宫女在我面前跪倒,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老奴该死,请公主恕罪。那老宫女发出的声音暗哑吃力。
她的头始终深深低垂着,两只瘦弱的肩膀抖得像北风中无依无靠的落叶。这已经到了最寒冷的时节,她身上却只穿着件单薄破旧的秋衣,一头乱糟糟、灰白的头发胡乱地用根发黑的木簪叉住。
这显然是个落魄无势的老宫女。
我缓缓说:你把头抬起来。
我看见她浑身一震。但她没有抬起头。
我蹲下身体,注视着她,冷静而清晰地又问她一遍:你没听清楚我的话吗?
小梦和小明子面面相觑。
她终于抬起脸,一张极其劳苦憔悴的脸上刻满岁月风霜的痕迹,浑浊黯淡的眼睛里,是无处躲藏的惊惧失措。
而我终于记起来那个曾经照顾过我的长宫女叫什么了。
我笑了,说:青兰姑姑,原来你还活着。
那老宫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