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和我娘,除了一张脸,到底还有哪里像呢?
季龄看完了最后一页,把书合上,与书桌上其他的书籍整齐地归置一起。他抬首看我,岁月没饶过任何一个人,也在他脸上留下了沧桑而不可与人述说的痕迹,可他的一双眼睛,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睿智清明。
季龄温和地说:你来了。
他温和的语声中带着长辈般的关怀,竟是这寒冷冬夜里唯一的温暖。
我收回目光,慢慢说:我来了,丞相,白冷来了。
季龄轻轻笑了笑,说:我从来没有认错过人,你是你,你娘是你娘。你模样随你娘,性格却是随你父亲。
我说:是吗,我没有见过他。
季龄闭上眼睛,长长叹息:我也已经许多年没见过他了
我静静注视着他,过了许久,平静地说:丞相很快就可以去见他了。
季龄微笑:对,我很快就会去见他,但我已经老得不成样子,恐怕他认不出来了。
我也笑了笑:怎么会呢?他与丞相从小一起长大,丞相一家待他恩重如山,他不会认不出丞相的。
季龄沉默下来,目光越过我身后,望着屋外无边的漆黑夜色,似掉进了遥远的回忆里。而那些往事太过于遥远了,他惘然的目光似在回忆上辈子的事。
我以前想过,等把害我娘遗恨终身的人杀死后,我要来拜访季龄,从他口中知道我爹娘过去的故事。这世上,应该只有季龄最清楚我爹娘的故事了。等听完我爹娘的故事以后,我便可以彻底放下一切,远走天涯。
可如今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