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说:师父,原来你有家人。

师父大怒:废话!难道为师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我颇委屈,除了我和他的师兄独一剑,师父在江湖上是独行侠一个。成年打光棍,没见给我找个师母,更别说有什么亲人来山上看师父的了。

我说:哦。师父你接着说。

师父说:为师小时候体弱多病,我家人才送我去天门练剑习武。为师和那王宝余同是芜临县人,小时候,他是个粮商,他舅舅是县令,二人狼狈为奸,肆意压低粮食价格,强行收购,只给佃农留活口的粮食,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有一年,天降百年不遇的大旱,很多地方都是颗粒无收,我的家乡也是,很多人都靠啃树皮吃草根活命,只有那王宝余家里堆着万担粮食,那时候家家户户都跑到他家门前跪,跪死的就有不少,可那被钱噬了心的东西,竟连一颗粮食都不肯拿出来救济!要不是为师家里家底够厚,恐怕早就饿死了。王宝余把粮食全运到富有的地方卖,发了大财,就再也没有回县,当年全县饿死了近半人,他那些钱,全沾着人血!

师父说到愤怒处,手一挥,桌子上的茶杯茶壶全碎了。

我说:师父,冷静一下。

师父咬牙道:我家人来信告诉我王宝余可能在通州,我就来看看,妈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总算让老子遇见了!老子不把他千刀万剐,老子就白学了这身武功!

我点头: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师父拿出一张地图:今晚,这是王宝余的住处地图,我们商量商量。

我也蹲到床上,放下蚊帐,师徒俩开始认真研究地图,等腿都蹲麻了,师父得出结论:我们是江湖高手,对付王宝余根本不在怕的,去了看见人就割头,拿头回来换酒喝。

然后我们下楼点了一桌酒菜,慢慢、慢慢吃,吃了俩钟,天色尚早,我们索性回房睡觉。等起来时,天色终于黑了,我到师父房去,师父正在嗑瓜子。

我抓了一把,边磕边问: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师父说:夜深风高,才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

于是我们就磕磕瓜子,唠唠嗑,谈起近来山下有户人家娶媳妇,憨厚勤劳的小伙子娶了同村的俏丫头,两人从小青梅竹马,男方家竟舍得拿一头巨能下崽的母猪做聘礼,我和师父皆认为,这绝对是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