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算了,她并没有来复诊。直到两月后的今日,我从病历找到她的电话,让助理叫来了她。
“是有抑郁情绪的。”我回答。
此时的李野,老辣又无情,用装傻充楞来逃避。似乎我怎样的重拳都只会打到在棉花上,每一句多余的善后,都像在扇自己耳光。
“陈医生,我不看病了。”她无意识的一瞥眼波过于风情,我恍惚,好像喝了酒。
她说:“陈医生,对不起,您的诊断没有错。我是心理系的学生,听说您很厉害,才想来学习一下。”
上一次,我醒着。这一次,是她醒了。我十分不舒服。
“你想学什么?”我尽力超龄去伪装慈祥,只怕吓走她。
她不答话,眼睛一眨一眨,呼吸在黄昏红霞的余粉中,与沉睡许久的光,冗杂在同一时空。
“大虎是谁?”我想起来,用以驱散窘迫,“你在催眠时有叫过这个名字。他是你的心结吗?”
一双漆黑的眼珠怔住,依旧如浓墨顿点,是婴儿独有的,像第一次使用。
她摇头,“不认识”,从白色的帆布挎包里取出了一张纸,上面印着她的笔迹,柔柔递过来。
“这是那天的梦。陈医生,我记下来了。我先走了。”
也好。我有她的电话号码做底牌,不用硬呛,这是给自己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