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宁出身太原王家,五姓名门之女,又是秀颖非常——归先生看着发怒的夫人,难得还有闲情快乐地想到:倘若处处都是初见时那般神像风范,不知道如今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啊。
茶水入口,清香熨贴,一室春暖。
想必两道墙外屋子里的对话,气氛会全然不同吧?那屋子,只怕快要变成冰窟了,我们夫妇二人当真淡定,试问还有谁,能守着两个海霸王在隔壁潜流暗涌,还能悠然喝茶的?
瞥一眼归夫人冰冷表情,他赶快拉下脸,低头喝茶。
“海王一路风尘的追来,不知所为何事?”
李公子斟满茶,看一眼云烟澹澹,悠然闲适地问道。
裴迪浅浅一笑:“前日磨勒他们在海上跟人出了点误会,在下寻不着小候爷,又听人说候爷一人往伽蓝海洲去了,才跟过来看看。”
“噢?不知是什么样的误会?”
“在下的船路过龙涎屿,见大队战船围在岛周,不及绕道,兵刃相接了半日。” 李公子问得温温凉凉,他亦答得得云淡风轻,似乎全不是什么稀罕事。
李公子低眼抿口茶,“唔”了一声,转而问:“十年之期,日子也到了,谁的人?”
裴迪看了自己茶杯一会儿:“也就是冯家的人,还有占婆来的一支船队,现在只怕,越聚越多。”
所谓十年之约,是海王珠被当日海王冯若芳封在孤岛上,道是十年之后,才有破解之可能。如今期限一到,各路水师无不竖起耳朵来捕捉风声,不然怎么冯家的船才到龙涎,立即就一触即发,全都围过来了呢。
“不过——就算把龙涎屿围个水泄不通,侯爷还是先他们一步。”
裴迪说到这里,看了对面的人一眼,不料对面的人仍是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打起来了么?”
裴迪点头:“虽然仍只是对峙,小的摩擦还是有的。”
那边兀自饮茶,不再说话。
龙涎屿被围,人称“海王”的裴氏船队也卷进去,足以叫各路人马闻风而动,眼下竟只有这位静海侯全无声息,岂不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