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能撕。
他生气了,他威胁我。
他告诉我,君要臣撕,臣可以不撕;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我告诉他,旧账可以翻页,但臣记的是史书啊。
史书?你一介女流谈什么史书?你记的只是无足轻重的起居注。
是啊,那陛下怕什么呢?
【5】
陛下他确实不怕。
他降罪于我,说我心思□□,所记不实,有辱皇威。
于是黑白颠倒,他成了明察的君王,我成了心怀不轨的奸佞。
他赐了一碗甜汤于我,兴许是想让我下辈子学会甜言蜜语。
饮前他问我是否有遗言要说,我摇摇头。
我一介女流,三尺微命,说的话谁人听过?
【6】
我的孩子听过。
我坐在庭里的树上,看我的孩子稚气渐褪,慢慢长成了少年郎。
他最喜欢在树荫下写字,他已将天禄阁的古籍倒背如流,字也写得委实好看,他着实胜过了我。
偶尔他给夫君磨墨,夫君会画我。
他就乖乖站在一旁看,一言不发冷不丁突然冒出一句我想娘了。
我悄悄说我也很想你。
夫君说她也很想你。
我一怔,又说了一遍我也很想你。
夫君顿了顿,说她一定也很想我。
我儿一边哭一边笑,说爹你太不要脸啦!
夫君给他擦了擦涕泪,说你才不要脸。
再看画时墨已晕开,我的五官已糊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