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长的半卷的睫毛,在月光下可见纤毫。
很美。很空明。李安然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怀里这个温热凡俗的肉体,他们这凡俗间男女的恩爱,突然一下子就很空明。
江天一色无纤尘。月照花林皆似霰。
如若,人生有这样的一个瞬间,可以遍尝情爱的温存甜美,直可以生死相许荡人心魄,还有必要惆怅,因何宇宙永恒生命短暂吗?
李安然抚着发丝静静地看,楚雨燕望着面前这个温情的男人,直想落下泪来。
是啊,一个身世飘零的孤女,在历经磨难之后,终于挣开枷锁,一个叫李安然的男人给她一个家,给她深深的宠爱。
楚雨燕自己一个人在家依着栏杆闲着无事的时候,常常这样不自觉轻轻笑出来。爱,有时候是一种可以渗到心肺和骨子里的毒药,中毒的人愿意病到地老天荒。
地老天荒。楚雨燕时常想,可不可以在一个瞬间就地老天荒?
比如在李安然抱住她的一瞬间,一下子地老天荒。他们白发苍苍,化成石头也好,不理会人世的轮回,不计较人世的沧桑。
李安然在外面应酬,李若萱在书房里读书。楚雨燕一个人,常常会无聊地想起许多旧事。
不知道,沉迷情爱,会不会减了她身上的风华。师父说,女人的风华来源于深刻到骨子里的疏离。
说到底是让男人觉得荒芜冷艳,可看而不可求。她固守自我,视情爱如流云,甚至,男人不过是她自己寻欢作乐的理由。
可是,她真的爱了。爱上了。
于是她开始想念聂云初。她想,聂云初一定是真的爱了。她中了爱的毒,无药可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