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白桦终于意识到自己冲出办公室时什么也没拿,手机还在办公桌上。她想说什么,突然发现一时说不话来,干脆什么也不说,就这样抱着他,在他怀里,感受他的温度,感受他的心跳。
当他轻轻推开她的肩膀伸手给她擦眼泪时,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白桦……对不起……”程弈庄再次把妻子拥进怀里,他第一次见她流泪,是为了他,他慢慢地在她耳边低声说,“撞车那一瞬间,我非常害怕,不是怕死,是怕离开你,离开小桓和小楠,白桦,我爱你们,爱我们的家……”
薛白桦突然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啜泣起来,把刚才的所有惊慌恐惧都用眼泪发泄出来,这种惊恐哪怕最后只是有惊无险,她这一生再也不想多经历一次。
“白桦……”程弈庄疼惜地吻妻子的额边,安抚哭泣的她,他第一次感觉妻子对他敞开心扉,哪怕是以眼泪的方式,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妻子的脆弱,她的脆弱是因为他,他终于知道,原来她这么在乎他……
薛白桦哭过之后,程弈庄为她擦干眼泪,搂着她到排椅坐下,薛白桦也恢复了镇定,首先想到手术室里的人:“手术室里的是……”薛白桦没有说下去。
程弈庄点头,那是他的司机小何,只有二十八岁,至今未婚,父母早逝,从小与奶奶相依为命。
“通知他奶奶了吗?”薛白桦问。
“没有,他昏迷前重复跟我说不要让奶奶知道……”程弈庄握紧妻子的手,“白桦,别担心,小何一定会没事,他非常孝顺,不会扔下奶奶不管,一定不会的!”这几句话是在安慰妻子,更是在安慰自己。
薛白桦能感觉到他的自责与愧疚、还有不安与失落,她也握紧他的手,静静地陪着他等待。
手术做了许久,这期间田爰回办公室取来了她的手机和手袋,薛白桦联系了家里,让孩子们不用等他们回家,晚些,又联系了何奶奶,告诉她小何临时陪程弈庄出差已经上了飞机,所以让她转告——何奶奶完全信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