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害怕妈妈严肃而不剩一丝笑容的脸,更害怕从妈妈的眼里看到失望——那是爸爸离开时,充斥在妈妈眼瞳中的神情。
每一次想到这个,宋泠的鼻腔都会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接着泪水就从眼角漏了出来。妈妈不喜欢她哭,为了忍住眼泪,她不得不咬紧牙关屏住哭声,祈求妈妈不要发现自己的异样。
忍着不哭是一件非常难的事,肺会不住地抽搐,导致她紧绷的全身都跟着一起颤抖。特别严重的是抽噎到缺氧时,妈妈的话在耳畔回响着,却总也到不了脑子里似的,随着眼前的大片白光而变得遥远。
小学毕业后,妈妈托人介绍,给宋泠找了个开小班的大学英语教授补习。小班比之前的补习机构大班课质量高许多,结束一单元的学习必定有小考。她上的是特优班,试卷难度比较高,别说九十分了,就连上八十都很不容易。妈妈虽然理解,可依然对她提出了要求——八十五分是底线。
宋泠通常都很努力,但总归也有起伏。有一回的小考特别难,一百分的考卷她得了八十一,是班里的第二,第一名是八十七,六分的落差。老师分析了一遍试卷,有一些题她不该错。
熟悉的忐忑又一次萦绕在宋泠的心头,她不想很早到家,于是绕到市中心的书店里,想挑几本教辅。她没有十分聪明的脑袋,只能多看书多做题,勤能补拙。
挑着挑着,一摞摞的教辅资料便在宋泠的眼前模糊成彩色的斑块。她猛吸了一下鼻子,不再纠结,抱起一本资料揣在怀里,走向没什么人的青少年读物区。那边的书架很高,足以藏住她整个人。
她走到书架边缘,额头顶着硬脊的书封,咬着嘴唇抹眼泪。
回家后妈妈的话几乎已经能提前在她的脑海中播放——“为什么人家能考八十七,你却只有八十一”,“语法运用比较灵活,错了也就算了,为什么单词的拼写也会出问题”……面对诸如此类的质问,宋泠只能孤立无援地站在妈妈面前,承认自己的所有错误。
忽然,她的肩膀一沉,似乎被人轻快地拍了两下。
“宋泠,你是宋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