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向弋去厨房洗了手,走到浴室门外,发现她又一次往手上打了洗手液。她脱掉了外套,像个机器人似的抠着肩膀上的某一块皮肤。那块地方被反复磨得渗出了血丝,而她却已然无所察觉,用手舀起水往上面浇。
许向弋看不下去,敲了敲浴室的门,将门缝拓宽了一点,轻声告诉她:“已经洗得很干净了。”
白玊闻言,愣了片刻才抬眼望着他。
她的虹膜比常人更浅一点,在洗手台前的灯光下显得更透亮。许向弋喜欢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讲话,可这时却不太忍心直视她的脆弱。他绕过她的胳膊替她关掉水龙头,又抽了架子上的毛巾包裹住被她搓得发红的手,“你的手背上还有烫伤,要是把结好的痂给搞破就不好了。”
白玊“嗯”了一声,走出浴室。
她跟在他身后,许向弋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可他着实不擅长应对情绪低落的女孩子,可他们现在的关系既非亲密的恋人,也不是相熟的朋友——他该怎么说才不至于越界?
就在许向弋在心中排练说辞的时候,他的衣角忽然被扯了一下。他转身,只能看见白玊的头顶。一声纤细但清晰的“谢谢”从她的嘴唇中传了出来,“今天的所有事,都谢谢你。”
许向弋面上发热,心脏在胸腔不听话地乱跳起来,像是被牵住了尾巴,浑身僵硬。他拿走给她擦手的毛巾,开了客厅的灯,指了指沙发,用最平常的语气对她说:“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吧,我给你倒杯水喝。”
他拿着水杯往回走时,发现白玊仍站在原地,头垂得很低。他把杯子交在她手中,冷不丁听闻她吸了一下鼻子。接着,像是要刻意掩饰些什么似的,她捧着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动作太猛,有几滴水顺着她的嘴角流到下巴,她放下杯子时顺手揩去了。
白玊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明明是对许向弋讲话,却仅仅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对了,今天晚上……我没有想到张依岚介绍的朋友是你,想必她把情况都跟你说了吧。”
她停顿了好一会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抑制住声音的颤抖,使自己尽量平静,“你有空给我发一份简历好吗,我明天把情况跟我们小组同事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