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周衡的及笄日在低绮户照无眠的银白月色流华里悄然度过。
好不容易捱到翌日东方既白,周衡堵在要去上早朝的周枢房门口,终于从二哥那儿拿到了她心心念念的赵小世子的贺礼。
十五幅丹青,自周衡襁褓绘至翩然少年,虽保存仔细,但其中几张宣纸仍已微微泛黄,显是岁月久远。
几幅丹青按时间顺序排好连在一起看,显见作画者的画技经历了从稚嫩到炉火纯青的成长,唯一不变的,是每一幅画作都是丹青手用心所绘。
但这份贺礼完全没有让周衡产生感动的情绪。
周衡盯着第五幅画上的孩童,将近窒息,连鼻涕泡都要画的如此晶莹剔透入木三分栩栩如生,赵宇是要证明他是个优秀立派的写实派画师吗?
就不能多一些艺术加工吗?
比如,金乌初升之时,五岁的如玉孩童端坐蒲席摇头晃脑的背诵着深奥的论调集锦,一轮红日自大海之滨缓缓升起,照亮整个晨曦?
比如,艳阳高照之际,十岁的鲜衣少年遥立山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万丈的金辉自山顶倾泻而下,在少年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比如,薄暮夕阳时分,十五岁的翩翩儿郎功成名就事了拂衣去,屹立乌毡船头一叶扁舟轻帆卷,飘向远方,从此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夕阳落下的方向,便是她归隐之地,心之所安?
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赵宇一定要画出鼻涕泡的吗?
赵小世子十岁的时候是这样没有情商的吗?
还是说,自己现在在他的印象里还是一个留着鼻涕泡的小鬼?
周衡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小心的收起了画卷。